沒有書面授權不測別人的系統,「出於好意」和「事後上報」在法條裏都不是出罪理由
说人话
法條定罪看的是有沒有授權、拿到了多少,沒提你本意是什麼。拿到 500 組普通賬號密碼,或者掙到 5000 元、讓對方損失 1 萬元,就夠判 3 年以下。為了證明漏洞順手導一張用户表,常常一次就過了 500 組。手裏有賬號密碼,用在授權範圍以外也算侵入。
要花掉什么
不花錢。參加廠商 SRC 或者眾測之前,先拿到寫明授權範圍、目標清單和可測時間段的文件。SRC 是廠商自己辦的安全應急響應中心,專門接收外部報來的漏洞。驗證到漏洞確實存在就停手。難在放棄「順手試一下」這一下
能换回什么
普通公司和個人的系統,屬於國家事務、國防建設、尖端科學技術領域以外的計算機信息系統。侵入這類系統,或者採用其他技術手段,拿到裏面存儲、處理、傳輸的數據。這樣做情節嚴重的,判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單處罰金。特別嚴重的判 3 到 7 年並處罰金。「情節嚴重」有幾條標準:拿到支付結算、證券交易、期貨交易等網絡金融服務的身份認證信息(賬號密碼這類)10 組以上;拿到其他身份認證信息 500 組以上;非法控制計算機信息系統 20 台以上;違法所得 5000 元以上,或者造成經濟損失 1 萬元以上。上面這些數字的 5 倍以上,就是「情節特別嚴重」。官方案例:檢例第 36 號確立了一句話,「超出授權範圍使用賬號、密碼登錄計算機信息系統,屬於侵入計算機信息系統的行為」。意思是手裏本來就有賬號密碼,但用在授權範圍以外,這個行為本身就算侵入。該案三人用工作中掌握的賬號、密碼和令牌,異地登錄公司內部系統。他們下載了不屬於工作範圍的數據,拿到網上出售,違法所得 37000 元。三人分別判 4 年、3 年 9 個月、4 年,各罰 4 萬元(全國)
适用条件与备注
檢例第 36 號那個指導性案例,本身是賣數據牟利的案子。引它只是為了「超出授權範圍登錄也算侵入」這一句,不是説善意測試會判得一樣重。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條和 2011 年那份解釋,都沒有把好意和事後上報寫成不算犯罪的理由。作者據此推斷:你本意想幹什麼、事後有沒有上報,都不能把罪名抵消掉,只可能影響判多重、起不起訴。廠商先道謝、回頭再報案,兩件事並不矛盾,道謝不等於授權。2016 年,一名俗稱「白帽子」的安全研究者,把世紀佳緣網站的漏洞提交到第三方漏洞平台。後來世紀佳緣報了警,他被抓。世紀佳緣對記者説,報警是因為有數據被人拿走,當時不知道拿數據的就是提交漏洞的人。此案只有媒體報道,沒有判決,也沒有官方通報,最後怎麼處理沒有官方説法。最高法、最高檢官網上也沒找到能逐字核對的善意測試類案例,所以本條只按法條和處罰標準定級。要做就走廠商公開的 SRC,或者有書面委託的測評,把範圍、目標和時間窗口都寫進文件。證明漏洞存在用最少的證據,不批量取數據。夠不上犯罪的那一檔也要挨治安處罰,還有從業禁止,罰款數額和年限同第 8 條(不在別人的機器上跑自己的程序)。發現漏洞之後怎麼處理,見第 10 條(漏洞按規定報送)。
原始出处
全國人大 (2020). 刑法(根據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第二百八十五條第一款、第二款). https://jtgl.beijing.gov.cn/jgj/jgxx/flfg/fl/11033925/index.html;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 (2011). 關於辦理危害計算機信息系統安全刑事案件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一條). https://ga.sz.gov.cn/ZWGK/ZCFG/ZCJD/content/post_1304363.html(深圳市公安局轉載);最高人民檢察院 (2017). 第九批指導性案例(檢例第 36 號,衞夢龍、龔旭、薛東東非法獲取計算機信息系統數據案). https://www.spp.gov.cn/spp/jczdal/201710/t20171017_202593.shtml;央廣網 (2016-06-29). 白帽子發佈漏洞後被抓 世紀佳緣否認“釣魚”使其上套(記者趙珂,實習記者劉香璽). https://m.cnr.cn/news/yctt/20160629/t20160629_522531823.html(網頁存檔 https://web.archive.org/web/20261005043859/https://m.cnr.cn/news/yctt/20160629/t20160629_522531823.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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